豈料,大約就在鬧鐘該響的時刻,我捲在睡袋裡,感覺要排氣,就給它排吧,反正已經排了一整夜。但是忽然驚覺那是腹瀉而不是排氣,趕緊憋住已經來不及了。火速翻開睡袋跳起來,衝到廁所,地上結冰差點滑進馬桶裡。排泄完畢之後,還要處理沾污的內褲。幸好前天在溪澗中清洗的另一件內褲,在背包裡放了兩天此時已經乾了。拿著肥皂和髒褲子回到廁所,用沖馬桶的水清洗。水桶裡已經結了一層薄冰,我聽到鬧鐘響,顧不得許多,只好用手擣碎水面的冰,用旁邊一只舊的奶粉罐盛水出來洗滌內褲。手背不慎擦到罐邊尖銳的切口,被割破了流出鮮血,但是並不覺得疼,顯然割破皮的疼痛沒有超過被冷凍水刺骨的疼痛。
全部處理妥當之後,已經 3:40 卻發覺隊友們的房間都還沒動靜(幸好是這樣)。於是趕緊依序敲門叫他們起床。我的胃也不知是腹瀉的痛還是飢餓的痛(已經幾乎斷食了 32 小時),於是緊急燒了 300cc 的水,沖了一包「馬可先生」精力蔬菜湯;雖然在匆忙中一飲而盡,卻還是覺得它氣味不錯,蠻好喝的。4:05 集合完畢,畢竟還是沒達到英制標準。其實,我的心裡一直跟嚮導說,我的腹瀉還沒好,覺得很虛弱,我不想去了。可是,只有在心裡碎碎唸而已,嚮導和隊友都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。一邊在心裡講著不去,一邊看著地上薄薄的積雪,看著嶙峻岩峰上那顆明亮的下弦月,看著冰封的湖口邊一小塊有活水流蕩的波光粼璃,看著月光下披著白雪的圓丘,彷彿那 500 公尺的上坡發出了蠱惑人心的召喚,最後還是半推半就地跟著隊伍出發了。
這座 Gokyo Ri 的確是一座坦蕩蕩的山丘,登這座山沒有巧門,就是一步也不停的上,一吋也不能妥協的上。隊伍很快就拉長了:前面的小石、Bebi、Amar、阿發和豐州,漸漸遠離到背影朦朧,後面的美琴、Lulu 和 Ramesh,漸漸遠離到燈光明滅。爬升到大約 4900m,又有一陣腹痛。心想,除了夜色,這座山別無掩護;估計美琴還要十分鐘才能跟上來,所以當下就踏出一塊平地蹲了下來。黎明前的冷風刺股,直比寒天飲冰水還要更令人點滴在心頭。我對著腸胃裡的細菌說,凍死你們這群王八蛋。
在美琴的頭燈照到我以前,整理好了衣服,站在那兒就像是專程在等她一樣。從這時候開始,嘩啦,我忽然好了。五千公尺那濃度只有平地一半的氧氣,這時候變得像笑氣一樣有迷幻效果,肚子不痛也不餓了,覺得精力充沛身輕如燕,跟美琴打過招呼之後,我就繼續上坡去了。過沒多久,超過了停下來攝影的阿發。他知道來不及登頂迎接朝陽,卻也不想錯過今天的日出;這是唯一一次專程早起看日出的計畫啊。走到大約5100m,刮起黎明前的強風,那八匹神駒拖著的古希臘戰車,搭載著太陽神即將來臨。本尊未到,威風先行,就像月台上的風勢預告著捷運車班即將到站一樣。低溫加上強風,當時的風寒感覺應該是零下十五度吧,即使在行走當中,我的腳趾還是被凍得有點疼痛。那時候豐州已經發揮了「幼獸」的實力,以衝刺的速度搶上山頂,超越了小石、嚮導與挑夫,在黎明前搶鏡頭。他的腳趾先是脹痛,後來幾乎失去感覺。腳趾如此,手指就更不聽話了,我連保溫水瓶的蓋子都差點扭不開,真不知道他們是怎樣操作照相機的,還得脫下手套來對付那些小不隆咚的按鈕,真是為藝術犧牲啊。
繼續吃吃鬧鬧,豐州正好又在講他要下山的時候,看到美琴了,所以又勸他再留下來等美琴合照。最後,豐州總共在山頂待了一小時,不知道是賺到了還是賠到了。這時候算是全員到齊,阿發拔出三腳架,拍攝了全體合影。在超過五千公尺的海拔高度,他已經可以很從容地在十秒內跑進鏡頭了;重回五千公尺,大家都有長足的進步。
以下是7:50的錄影:勾球山頂合唱團。尼泊爾帥哥嚮導們現學現賣一首歌。那是我在郡大山的帳篷裡曾經唱過的歌,一首值得紀念的歌。小石教他們唱的,我當時掛病號窩在床上。以5380m的空氣來說,唱得不賴啊。
下面這張的拍攝位置更高(美琴),可以看到勾球村背倚著牛宗帕冰河 (Ngozumpa Glacier),面向著結凍的杜波卡湖 (Dudh Pokhari Lake)。再下面那張(豐州)已經降到 4900m 左右了,可以看清勾球村的全貌;我們住在最右邊的客棧,也就是入村第一家。
恭喜學長,賀喜學長,
回覆刪除順利又平安地完成這趟旅程~~ ^_^
恭喜恭喜
回覆刪除另外
google雖然跟youtube變成一家人
但是
http://video.google.com/
卻允許上傳100MB的檔案
可以試試看。